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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中心粮食]翻墙轶事

*复健一下_(:зゝ∠)_


翻墙轶事

 

第十五赛季常规赛第一轮,兴欣对阵“海风”,一支新入联盟的队伍,旗开得胜。这是我职业生涯的首秀,团体赛结束后也因这好兆头暗自得意了一把。我个子矮,年纪又最小,从操作室里出来,被队友们挨个摸头,到台上握手的时候顶着乱蓬蓬的鸟窝头。

下了台,陈老板一手拽着我,一手举着她的宝贝佳能:“小李,你看你第一次上台留下的照片真滑稽!”我一看,刚才台上灯光亮得我睁不开眼,老板娘抓拍的时候我恰好歪着脖子,阴影遮了半边脸,仿佛在台上打瞌睡。刚赢了比赛,心里像蜜一样甜,也不管这张照片拍不出我的威武雄风了,赶忙点头称好,脑子里只想逮着机会给家里报个喜。好不容易让老板娘放跑了,我刚走两步,听见后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小子!”

我立马站住了,喜不自胜:“叶哥!”

一转头就看着叶修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兴欣的应援T恤——是老板娘或者苏队长给他的,嘴巴里嚼着口香糖,场馆里禁烟,估计把他憋得够呛。叶修走上来拍了一把我的肩膀:“我刚才看大屏幕上那个盗贼翻墙的姿势,跟你一模一样,就想着是不是你。”

我傻呵呵地笑,这件事他回回见我都提,但我们因此也结下了“伟大友谊”。今晚是主场作战,自己的地盘,苏队长和老板娘结束了比赛就不管了。有几个队友结伴要去吃宵夜,想招呼我,见我和叶修一起,又跟前辈不熟,只好冲我挤眉弄眼地暗示。叶修一看就懂了:“你要跟他们走吗?我去抽根烟。”

机会难得,多长时间才能见一次叶修啊!我赶忙摆摆手,回头冲叶修说:“我请你抽。”

叶修把他食之无味的口香糖吐出来用糖纸包好,一脸不信任:“你几岁了啊?”

“我成年了啊!”是虚岁,我心里也虚,作势糊弄他一下,他也不追究。说话间我俩从场馆出来,一会就到了兴欣。兴欣现在跟刚入联盟的时候大不相同了,自从有了青训营,未成年的娃娃跟田里的秧苗一样一茬又一茬,无论是正式军还是后备役,阵仗都不输老牌战队了。这一片宿舍楼和训练室是夏休期末尾竣工的,老板娘特意把新住宿区分了吸烟区和非吸烟区。年纪过了十八岁这个槛,谁要是也好吸烟,就得收拾包袱跟魏老大睡去。年纪不够的,都得乖乖睡在禁烟区。

我们到吸烟区的宿舍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实话说,我们这些参加兴欣青训营的小孩,都在叛逆的年龄,十有八九都是叶神的粉丝,加上影视剧、文学作品的影响以及魏老大的耳濡目染,对烟还真有种奇怪的情结。比如我今天作为职业选手首战,前一天就拜托了成年的队友给我悄悄带一包烟,赢了庆祝,输了消愁。

 

没想到这包有历史使命的烟,还能有幸分给叶神一根。我学着他把自己那根点上了,第一口就呛得直咳嗽。叶修见我手忙脚乱失魂落魄,一边把刚才一直攥在手里的矿泉水往我手里塞,一边哈哈大笑:“你啊,第一次抽吧!”

我咕噜咕噜灌了一口水,不敢隐瞒,点了点头。但第二口的情况依旧不妙,只好忍痛踩灭了一截烟,摇摇头:“味道真怪。”

叶修叼着一根烟津津有味,见我暴殄天物了(特意买的中华),伸手从我口袋里掳走了那盒刚开封的香烟:“未成年人?没收了。”

被他拆穿了谎言,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声问:“能不告诉队里吗?”

这场景一瞬间就回到了我和叶修刚认识的时候,他大笑两声,将刚收缴的烟大大咧咧地收到了口袋里:“可以,这个贿赂我收了。”我满心欢喜,大概他也想起了我们初见的境况,忽然站起来往宿舍区的围栏望了望,转过来摇摇头:“哪吒,你这次没有用武之地了。”

 

我和叶修初见时,我还是青训营的一员,尚住在兴欣的旧宿舍里。兴欣虽然是叶修初创的战队,但自第十赛季他退役后,战队事务他就基本放手了,加上担任了国家队的领队,更是无暇顾及兴欣。只有很偶然的机会,趁着空闲,他会来队里看望一下老友,我们这群小粉丝也得以一睹偶像真容。

但万万没想到,我和他的认识如此戏剧性——那夜我正背负着全宿舍买宵夜的重任,翻墙到一半的时候,被他抓了个现行。

这大概是最糟糕的粉丝和偶像、训练营学员和战队建立者的见面情况了:我悬着一条腿正要往下跳,忽然发现墙根处站了个人,烟头忽明忽灭,这条腿就立马收了回来。那人一仰头,昏黄的灯光下,我脑海里轰地炸响,几种情绪汹涌而来:是叶神!间隔不到五米,四周没有别人,百年难遇的一对一!然而只要他转头把我违纪偷跑出来的事告诉训练营,离卷铺盖走人也不远了。唉!我好不容易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妈啊啊啊啊啊!

就在不上不下思绪万千时,我手上一个没抓稳,重心失衡,直接就摔了下来。叶修估计也被我这从天而降的小毛孩吓了一跳,半截没抽完的香烟掉到了地上。趁着我思绪万千找借口、手忙脚乱调整自己扭曲的四肢的时候,他一脚踏在了烟头上,来回撵灭。

“我有那么可怕吗?”等我终于站稳了,叶修站在半截阴影里问,看不清他表情。

我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站起来,头也不敢抬,心想哪里是您可怕,明明是我做贼心虚。从这堵矮墙翻出来的,哪还能有别人?加上白天叶神也来训练营巡查了一次,虽然不敢期待,但也保不定他记得我呢……我正胡思乱想着,叶修又点了一根烟,颇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站着干嘛?不是要出去吗?”

“我……”我立即结巴了,把心一横,双手合十,“我就去买个宵夜,叶神您大人有大量,忘了我吧!”

叶修似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轻声笑出来,摆摆手:“去吧去吧。”

听到了这句大赦,我撒丫子就跑,谁知没跑出多远,忽然又听到叶修在身后叫我:“等等我!我肚子也饿了,跟你一起走。”

我就差没原地占了个立正,叶修缓缓从后边走上来,拍了一把我的肩膀:“别紧张啊,怕什么?”

我伸手到裤子口袋里,捏了捏那几张被汗湿了的钞票一角,咧开一个微笑:“要不,我请你?”

叶修哈哈笑了两声,道:“你以为我来敲诈你的啊?走吧,好久没回来了,你带我逛逛?”

我忙不迭答应,高兴还来不及,轻车熟路地带他往兴欣附近的小街走。虽然不是H市本地人,但来青训营两个月多了,我早就把这一带摸透了,尤其是食街、小吃摊。我正在十几岁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到晚都觉得饿。食堂不合我意,又碰上青训营是半封闭管理,未成年人除了周末都不能外出,除了在宿舍囤点零食,平时想要加餐,全得靠这一身翻墙的本事。这身本事还是我初中住校的时候练成的,那时候学校还是红砖墙上插着一排玻璃片,我砸碎好几枚后翻了过去,还是把校服裤子划了巨大的一个口子。那时学校要求每天都要穿校服,不得已,最后我克扣了一周的宵夜钱,买了一条新的裤子。

叶修听到我这段故事的时候毫不顾忌地笑了起来,烟灰随着他的动作磕到骨碟里。我手握着三根羊肉串,活像要向风车宣战的骑士,慷慨激昂地给自己找回脸面:“失败只会让意志坚强的人更坚定。”

“所以你一路翻到了兴欣的训练营?”

我一下被他戳中了软肋,怏怏地把手里的羊肉串分给了他。我得感谢兴欣的矮墙,没让我在偶像面前留下个光屁股的落魄印象,反而,这一翻仿佛跃过了一道无形的巨墙,得以在这昏暗的露天烧烤摊一角,跟叶修聊了起来。

烧烤与啤酒本是绝配,不过我意外地遭到了叶修的拒绝,只好也陪他喝起碳酸饮料。此时有偶像在前,我也不管宿舍里“嗷嗷待哺”的那群兄弟了,逮着他问东问西,大到联盟联赛,小到个人趣事,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

现在想起,他脾气也好得很,受得起我一个毛孩子的喋喋不休。只不过这些回答里有轻有重,讲到联盟与荣耀,他便对答如流,一些经典的赛事,甚至连细节都烂熟于胸。相比之下,我凭着个人模糊记忆的提起,然后妄加个人粗鄙见解的评价都显得可笑至极。而到了选手八卦,则避重就轻,或者一问三不知,不知道都答得十分坦诚。我一想,怕不是踩着了什么禁区,赶紧自罚三杯可乐。他一边笑说“没事”,又如释重负,就跟我一起灌起了气泡糖水,如此来往,一餐宵夜结束我们两个人都一肚子甜丝丝的泡泡。

在咕噜响的喜悦中我终于要拎着打包给室友的烧烤往回赶,叶修说大半夜的要送我回去。我看了一眼表,既有赶紧回去炫耀的得意,又怕被室友责怪一通,连忙摆摆手,一蹦三丈远:“我跑很快的,没事!”

叶修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等我一下。”

我见他有些气喘,也不好意思再跑,慢下来跟他并肩。他十分满意:“小朋友,安全重要。”

他说完话就习惯性掏口袋,我以为会是烟或者打火机,结果是一盒顺路从便利店带的口香糖。叶修顺手分了我一片,我摇摇头拒绝了,才想起除了被我吓了一跳后暴殄天物的那支烟,之后我们共处时他再没抽过。现在那半支烟的残骸还躺在兴欣矮墙的墙根,跟夜一样安静。

我叼着装着打包盒的塑料袋,手脚并用爬上了那堵砖墙,然后坐在墙头上扭身跟叶修告别,他仰面问我:“你叫哪吒是吗?”

我很惊讶,训练营里这么多被他评点过的人,他竟然仍记得我,于是连忙点头道:“我姓李,托塔天王李靖的李,ID是哪吒闹海。”

我见他微微颔首,温柔的月光落满了他的肩头。

我心里一动:“你翻过墙吗?”

“当然。”他说,“我曾经翻越过一堵非常重要的墙。我们下次再谈吧,你现在该回去睡觉了。”

“今晚的事,千万千万不要跟战队说。”临走前,我又恳求了他一次。

“没问题。”叶修答。

于是我从墙上一跃而下,头也不回地往宿舍奔去,叶修有可能又在我的身后说了什么话,但是夜风卷着它们擦肩而过。

 

再相逢已至今日,一年多以后,我在激烈的竞争中以微弱优势在考核中胜出,签约兴欣成为职业选手。刚获得胜利热血沸腾,一口呛人的烟压不下心潮澎湃,我活动着手腕,想起当初惊险的过关,忍不住问:“叶哥,你跟战队提过我吗?”

“没有啊。”他望着我飞快回答,“你不说让我千万千万不要跟战队说吗?一个字都没提。”

好嘛,认识了大神根本也没有后门可走!

“明天认真复盘,有几个地方还能加强,听听沐橙怎么说。”叶修话锋一转,“也要相信你自己和兴欣选拔的眼光。”

我低头笑了笑,这样畏畏缩缩不适合兴欣,须弃如敝履。说话间叶修已经抽完一根烟,第二支的火花在路灯不甚明亮的角落扑闪扑闪。

“去年分别后,你一直没回兴欣。”

“老板娘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常叫我回来看看,”叶修在烟雾朦胧中惬意地说,“你看我前脚从苏黎世回来,没多久就过来了。”

听到这关键的三个字,我羡慕又向往:“世邀赛怎么样?”

“不就跟新闻写的一样嘛,大家都很争气。”叶修轻描淡写,“别的都好,就是想念国烟。这个瘾啊,只有拿张小号卡来两盘荣耀能解了。不过一回来有你孝敬,不错不错。”

我呵呵一笑:“国外的烟不好抽吗?”

“去了好几年,试了好几种,还是抽惯的味道好。”叶修道,“但是海关控制烟草入境,最多拜托沐橙帮我多带两条,平时就凑合凑合。”

“那还真委屈您了。”

“谈不上,忙起来就忘了。”

“下次见您再孝敬一包。”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俩相视一笑。我又问:“那苏黎世周边好玩吗?”

“第一次世邀赛比赛结束我们去了少女峰。”叶修弯弯嘴角,“三千世界银作色,妙不可言。”

“有照片吗?”我顿时被他提起了兴趣。

“我找找。”叶修翻出手机放在了我俩中间,满不在乎地点开了相册,顿时一张中国队的合照充斥屏幕。这些站在荣耀巅峰的职业选手们,在这一方小小的屏幕里随性地勾肩搭背,为争取镜头里的一点位置挤作一团,脸上的洋溢着或是搞怪或是自信的笑容,夏日苏黎世的太阳给他们温柔地镀了一层浅金。

“这是刚到达的时候。”叶修说着,滑动屏幕,一张苏沐橙和楚云秀的在大巴车里的挨着肩膀自拍跃入眼帘,座椅的缝隙里还能看到黄少天挤进屏幕里的WINK,且被P上了一双乖巧的狗耳朵。

叶修见了也忍俊不禁:“沐橙拿我手机拍的。”

叶修一边翻相册,一边给我讲照片里的故事。他的手机里存了每一届世邀赛中国队的额合照,还有不少职业选手有意思的生活照,虽然据他说,都是被好友拿去拍的,因为他的手机永远“空间多、电量足”。

“平时我不爱用,要不是被他们拿去玩,平均两天才充一次电。”叶修说,“等闲下来一看,发现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场外的事也历历在目。每年的队伍里新人来旧人去,变与不变的,全是回忆。”

所幸在荣耀里,永远都看得到他呀。

 

在众多有趣的照片里,叶修忽然翻到了一张风景照——说是风景照,其景却普通至极,只是一户人家的花园围栏,构图也没有什么特别。叶修却停下来看了一会,我正纳闷,他开口了:“这是我家。”

他点了点屏幕角落:“狗原本在那。”

我凑近了看,连根狗毛都看不到。他轻笑一声:“十三岁那年我就是从这里翻了出去离家出走,为了躲开小点——我家的狗,特意挑了屋后。上次回家看到这里忍不住拍了一张。”

“离家出走?”

“为了打游戏。”他答得坦然,“我好像从来没有公开说过吧?”

我摇摇头,又看了一下那曾经挡在荣耀大神面前的“墙”:“是一切的开始。”

“现在再也不用躲谁了。”

 

相册也到了尽头,却没有一张美不胜收的少女峰。叶修恍然大悟,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没有带手机,后来再游也没有拍照了。”

我还沉浸在刚才听到的诸多有意思的事里,倒没觉得失望。叶修轻拍我的肩膀:“真的很美,自己亲自去看一看吧。”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给你带烟。”

“嗯,给你做导游。”

我俩都大笑起来,仿佛看到约定的未来,披荆斩棘之后万里铺银的绝色美景,于雪山之顶摘云伴日。我知道,叶修,荣耀的巅峰,他一直在等着我们,等着所有在职业赛场上奋力拼搏的人,与他同行,共摘桂冠。游戏有始,前路无终。

 

我们聊了一夜,连草地里的虫都阖眼睡去。临别的时候,我想起上次的匆匆,忍不住问:“那天我跑走的时候,你又说了什么吗?”

叶修神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应该是‘加油’。”

“大神,你也是。”

我与叶修轻轻击拳,从正门走进宿舍区。叶修站在栏杆外,影子拉得老长,像亦步亦趋的岁月时光。那一次他也是如此站在兴欣外目送我这个违纪者翻过矮墙,如他当年娴熟地翻过自家花园的围栏。他翻过了墙,淌过江川,越过山丘,带着一身勇敢和坚毅,全力以赴去拥抱生机勃勃的未来。

此刻天地惺忪,太白启明,光影浮动。苍穹之下每一个绚烂的黎明,属于他,属于我们兴欣,更属于整个荣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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