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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韩叶/雨夜(下)+番外 ·鹰狼paro

我挺满意这个结局的,希望你也满意:)

设定来自电影鹰狼传奇(戳开是度娘):情侣双方,一方白昼为鹰,一方黑夜为狼,两人均不能同时以人形相见。

前文链接:雨夜(上)   雨夜(中)


雨夜(下)


韩叶 | 鹰狼paro


乔一帆惊得后退了一步。亲眼所见,绝非梦魇。他的舌头有些打结,甚至不知道应该先说“韩文清”还是先说“乔一帆”,韩文清问完这句却又像根本毫无兴趣知道答案,他伸手去拨那只鹰腹部的羽毛,枪伤竟已痊愈,乔一帆给叶修打的绑带现在均已经松脱,一圈圈覆盖在鹰的身上。

“是你帮它包扎的?”韩文清把鹰身上的绑带都拨开,猛禽醒了过来,扑扑翅膀停在高处。乔一帆定了定神,回答:“是的,韩文清前辈。”

 

“你认得我?”韩文清望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年,他看起来跟他一样无措。没有等他回答,韩文清站了起来。他显得风尘仆仆,地上散落的两把猎枪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拾起自己的那一把佩戴好,又端起叶修的猎枪。乔一帆看着他,脑子里乱得无法思考,他有太多的话想跟韩文清说,也有太多的问题想问韩文清。但是韩文清总是自顾自地做他的事情,他发问,又懒得听答案。

但是这一次,显然韩文清很需要一个解释,他皱着眉头转向乔一帆,阴沉的表情震慑了他。没等乔一帆开口,韩文清第四次发问了:“你动了叶修的枪?”他显得有些愤怒。

“不!”乔一帆猛地摇头,站在韩文清的面前,他选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解释方式。乔一帆指了指落在一边转着眼睛的老鹰:“那是……叶修前辈。”

 

有那么一瞬间韩文清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显然关于叶修的乱七八糟传言他听得太多。而亲身经历过神之领域各种奇怪的事件的他,心中早就有一把量度的秤。韩文清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冒冒失失的少年了,这三年对于他仿佛十年那么长,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不上太好,也说不上太坏。

 

而像乔一帆这样毫无铺垫直白地说“大话”的人,韩文清倒还是第一次遇到。于是他用他一贯有些冷漠的语气问这个年轻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乔一帆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比起能向他侃侃而谈的叶修,这一位顶级猎人实在太有震慑性和距离感。的确如传闻所说,韩文清不是一位亲切的前辈。但是乔一帆还是蛮相信缘分这种东西的。丛林这么宽广,这么多猎人村落,叶修却偏偏能在这样的夜晚找到他。况且他还“有幸”目睹了阳光的魔法。让真相大白,结束这两位猎人一年来的相互找寻,他在冥冥之中便被委以重任。

 

乔一帆定了定神,他迅速回想起叶修曾给他看过韩文清的画像,这大概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东西之一。乔一帆没有回答韩文清的问题,而是蹲下来在叶修入睡的地方开始找东西。地上一片散乱,绑带衣物药草散落一地,却偏偏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韩文清的语调仍是冷清。

“画像。”乔一帆匆匆回答,他反复着翻动着地上的东西,却一无所获。

 

“这个?”一块画布被扔到他的面前。乔一帆欣喜若狂地接过,摊开一看,顿时失望至极:上面绘制的是叶修。

虽然出自同样的材料,甚至两张画像的大小相似,但是这张画像竟是真真实实地绘着叶修,并非韩文清。很明显这是韩文清的随身物品,并非昨夜叶修带过来的。

 

乔一帆一时间想不明白,他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把画像还给韩文清。韩文清冷眼看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他白费功夫。在一片狼藉中,乔一帆最后终于找到了能证明叶修曾经来过的东西:昨夜他身上包扎伤口用的衣服布条,现在还带着暗红的血迹。

 

韩文清几乎是一把夺过这些布条,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惊讶,惊喜,希望。他迅速转头看了一眼停在一边的猛禽,然后回头打量乔一帆。韩文清站了起来,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已变得恳切:“请把一切都告诉我。”

乔一帆脑子里塞满了话,他咽了咽口水,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惊奇冲走了他一夜不睡的疲惫。乔一帆给韩文清倒了一碗水,请韩文清入座。

 

“我叫乔一帆,韩文清前辈。”乔一帆看着略显心急的韩文清,“现在由我告诉你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

乔一帆开始将昨夜雨中遇到带伤的叶修到今晨亲眼目睹两人的身份变化的所有事情经过都描述给了韩文清,事无巨细。他一直紧盯着韩文清的表情,既怕韩文清有不明白的地方,又期待韩文清给他解释或是发问。——但没有,韩文清沉默地听完了他的叙述。

韩文清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惊讶变得越来越凝重,直到露出一种肃穆的神情。乔一帆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他自己反而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和绝望,尤其是当他说到两人在霞光中各自异形的时候——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不过如此。

 

韩文清听他叙述完,依旧无言。乔一帆觉得有些压抑,反而是那只本来一直安静着的老鹰突然尖利地呼啸了一声,韩文清抬眼看它,老鹰振翅飞出了屋子。

 

“我出去一下。”韩文清解释,站起来走了出去。他的心里五味陈杂。一个过大的谜面,一次长久的追寻,一个他等了太久的答案。他曾经想过要是找到叶修,必先把他按下地下狠揍一顿,才能发泄他这些日子里说不出的担忧和愤怒。

但是在答案揭晓的那一刻,在似乎可以触碰到他日思夜想的人的那一刻,真相却残忍得过分。他的心本来就像一块海绵,千疮百孔,将所有好的坏的信息全部吸收,然后用自己的意志挤出那些不可信的脏物。却从未料到,事实其实是一把尖刀,来不及防备也无处可逃,血淋淋地就把希望切碎。一剂以思念为名的,点点滴滴被他亲手积累在体内的慢性毒药,在这一刻全然发作,疼得肝肠寸断。

 

失望,希望,失望,再希望,最后绝望——

不,怎么会绝望?他可是韩文清!

 

他的心里突然无比平静。

 

乔一帆苦笑了一下,看着韩文清走进阳光里,仰首望着天空。乔一帆也跟着走了出去,老鹰的身影已经远去,在蔚蓝的天空下消逝成一个黑点。

 

“它会回来的。”韩文清反而像是在安慰他。“它只是想晒晒太阳。”

乔一帆张了张嘴,发现说不出一句话。叶修前辈已经有很久没有沐浴过这白日的阳光了吧——星光再美,也冷得遥不可及。但是温暖的霞光却是如此残忍,在日出之时便勒令他陷入沉睡。

 

“韩文清前辈,”乔一帆颤颤巍巍地开口,“你记得你身为狼的时候的事吗?”

乔一帆想起了在他的枪口对着叶修的时候,黑狼却如护卫一般守在了叶修的身前。这种反动物性的表现,也许该归咎于魔法——或者某种比魔法力量更为强大的东西。

 

“不记得。”韩文清回答。“我四处找他,夜晚都是在丛林或是溪边露营。清晨醒来会换一个地方,但还在林子里。你是我第一个在清晨遇到的人。”

韩文清转头看着乔一帆,真诚地对他道谢:“多亏了你。”

 

乔一帆又苦笑一下,他感觉到了愧疚和无力。他除了把真相告诉两位猎人,什么忙也帮不上。乔一帆叹一口气:“这是神之领域的魔法吗?”

 

“是神的惩罚。”韩文清平静地说,“神之领域是神惩戒恶灵的地方。误闯是会受到诅咒的。”大概是憋屈了太久,韩文清的话变得有点多,但是一直是神色肃穆。不过他一向冷峻,也说不上是喜是悲。但这样的平静让乔一帆更觉揪心。

韩文清自顾自地开始叙述:“我在神之领域醒来的时候是正午,只有我一个人以及我们的猎枪。那只老鹰一直在盘旋,十分突兀。我返回囚龙的洞穴,空无一人。整个神之领域就剩下我和鹰两个活物。我在日落前赶到了神之领域的入口,之后就昏迷了。”

 

“但是您依旧相信叶修前辈还活着?”乔一帆发问。

“是的。我宁愿相信他出于某种原因自己先离开了神之领域。”韩文清回答,“他不会死,这个世界上能弄死他的只有我。”他顿了顿,“——神也不行。”

乔一帆僵硬地笑了一下:“他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也一直在找您。”

 

韩文清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沉默良久,他才再次问乔一帆:“他给你看过我的画像?”

“没错。”乔一帆点点头,“但是它今天早上就不见了……”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与其说是画像不见了,不如说是除了猎枪和包扎的布条,所有叶修前辈的随身物品都随着清晨的到来消失了!”

 

“我察觉得到我们都受到了神之领域的影响,但没想到是这种形式的。”韩文清说,“除了猎枪,不留一点痕迹,如果没有旁人根本无法发觉。”

“那为什么只有猎枪和布条没有消失?”乔一帆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在。

 

“猎枪我没办法解释。”韩文清耸耸肩,“昨天有个猎人射伤了我的鹰,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为表歉意给鹰作了包扎。”

“属于别人的物品不会受到神力的影响……”乔一帆暗暗默念,突然灵光一现:“……那没有消失的猎枪上必有破解神力的关键!”

 

韩文清有些惊喜地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他皱着眉头开始回忆他在神之领域的细节,以猎枪为线索的寻找答案。过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我们在洞穴里用猎枪射伤了恶龙!”

乔一帆显得比韩文清还高兴:“伤害了龙之后猎枪上的魔法就被破除了。那要破解你们身上的魔法……”

 

“只要把龙杀掉就可以了!”韩文清抢先说出了答案。

 

乔一帆笑了出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所幸的是他们发现了解决的办法。比起整整一年徒劳无功的相互寻找,这一夜的收获实在太多。

想到屠龙,年轻的小猎人又亢奋起来。冒险,神之领域,破除魔力,听起来一切都充满诱惑!

 

但是受到惩戒的当事人却没有在获得答案后表现出了相应的惊喜。他眉头紧皱,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最后轻叹一声走进了屋里。亢奋中的乔一帆像是被浇了一头冷水,他一头雾水地跟了进去。

 

桌上摆着叶修的画像,韩文清停在了桌前,看着那张他曾经朝夕相对现在却不能相见的脸,一贯紧绷的表情露出些许的慨然。

乔一帆静静地待在一边,不敢打扰。半晌,韩文清率先开口:“叶修说过他回过神之领域找我?”

“对。”这是叶修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有没有说他回到过那个洞穴的深处?”韩文清问。

乔一帆疑惑地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韩文清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把画像叠起来,跟叶修的猎枪并排放好。

 

“前辈……要回神之领域吗?”乔一帆斗胆发问。

“我会回去。”韩文清坐下来,“麻烦你今天晚上告诉他我的决定。我明天就会启程。”

 

“一定!”乔一帆坚定地点点头,他高兴地鼓励面前看起来仍旧忧愁的猎人:“你们很快就能相见的!”

 

“但是,”韩文清突然开口,“恶龙已经死了。”

“啊!”乔一帆失口叫了出来,这个真相来得太快,让他刚才的希望瞬间如泡沫一般迅速破灭,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我又回到那个洞穴的时候,发现尽头已经倒塌,恶龙只剩下灰烬。”韩文清事不关己似的说。

——龙已经死了,而魔法没有被解除。屠龙已成空谈。冤与债,均无主。

 

韩文清端起之前乔一帆给他倒的水,稳稳地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润湿了他有些干燥的喉咙。他经历过太多起落,很多事情已经坦然——或者必须坦然。生活就是给你一点甜头再狠狠甩你耳光——不过如此而已。

“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回到神之领域再说。”韩文清安慰式地总结。乔一帆作为一个旁观者,反而再次被故事的主角安慰了。

 

老鹰这时候飞了回来,矫健地蹿进了屋内,落在韩文清的肩膀上。韩文清伸手去抚摸它的头部,猛禽显得乖顺。——总有什么东西的力量是强于神力的,源于本性又凌于本性。

乔一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张了张嘴,最后尝试安慰韩文清:“叶修前辈……他……恢复得很好。”

 

“当然。”韩文清反而笑了起来,“我们不会死,和龙对视的人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伤而不死,人人欲求之。但这一刻决不会有人羡慕两位获得了不死之身的猎人。

 

相思而不能相见,相爱而不能相守,生生世世,永远别离。

 

乔一帆彻底愣在那里。韩文清依旧平静,轻轻给他的鸟儿梳理羽毛,在阳光下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柔和。

 

“龙已死的事情不要告诉他。”像是想起什么,韩文清转头对乔一帆说,“人生太长,一如既往。”

乔一帆无言地点了点头。

 

“我想休息一下。”韩文清说,“谢谢你。”他真诚地向乔一帆道谢。乔一帆无声地站了一会,黯然走了出去。屋外仍旧阳光灿烂,也许他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希望和绝望。绝望中生出希望不易,希望被绝望覆灭突然,存与亡,一线之间。

 

乔一帆背着猎枪走到了丛林里,这片危险而又充满诱惑的丛林,奖励与惩罚,都是猎人应得的东西而已。

 

傍晚的时候乔一帆再次回到了家。他几乎是磨磨蹭蹭在林子里待到了傍晚。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已经知道了真相的韩文清,在遭受苦难的人面前他竟然还是一个被安慰者。而当想到叶修时,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助和无奈。

到底是知道真相好,还是不知道真相好?他不是当事人,而韩文清简单直白:把真相告诉叶修。乔一帆再次被委以重任。

 

乔一帆推门进屋,韩文清伏在桌子上睡着了。昏黄的日落逐渐暗去,夜色噬灭大地。在乔一帆点亮油灯的一刻,伏在桌子上的人变成了叶修。黑狼蜷在他的脚边,他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抬起了脸,微笑着看着乔一帆:“回来啦,小乔,今天收获怎么样?”

 

包裹里一无所获。脑子里信息泛滥。乔一帆苦笑了一下,摇摇头,给叶修端上晚饭。叶修也不客气,接过了筷子。他抬了抬手,带动衣服前襟,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乐呵呵地敞开了上衣给乔一帆看:“你看,我的伤都好了。”

 

乔一帆笑。让叶修前辈高兴一阵子也好。

叶修向他眨眼:“昨天没有告诉你,我们在神之领域和恶龙对视了,长生不老的魔法居然还是生效了。之后无论是多重的伤,只要一夜过后都会好。”

 

这个顽皮的前辈向后辈炫耀着“神的恩赐”,却没有收获后辈艳羡的目光,甚至没有惊讶。乔一帆只是再次苦笑,他还是决定早点说出真相:“我已经知道了,前辈。”

 

“哥的事迹已经传到这么远了么?”叶修不在意地说。

 

“不,是韩文清前辈告诉我的。”乔一帆咬咬牙,他的目光移到那匹黑狼身上,“韩文清前辈……现在就在我们身边。”

叶修皱了皱眉头,但是他很快就恢复到平常毫不在意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一件跟天气有关的小事:“原来是这样啊。”

 

也是意外的平静。乔一帆觉得胸口蓄起了一团无名火,但是不知道向谁发泄。他为两人叫屈,可是两个人却好像都事不关己。

叶修自顾自地挑着碗里的肉,他低下了头,乔一帆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传出来有些闷:“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乔一帆深吸一口气,“他说要回神之领域。”

“哦?”叶修抬头笑了起来,“这个笨蛋。他要回去干嘛?”

“……屠龙。”乔一帆想起了韩文清的嘱托,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哦,他也终于发现破解魔法的办法了啊。”叶修轻松地笑着说,像是在揶揄一个脑袋有些笨的老朋友。乔一帆惊愕地看着他:“您……早就知道了?”

“也不早,前几天晚上赶路时做的假设。”叶修往嘴里塞了一块野山猪的肉,发音不甚清晰。“这样也好,比找来找去目的性强多了。”说得轻巧的找来找去。找了一年,才知道要找的人就在身边,却无法相见。

 

乔一帆沉默。

“对了,”叶修突然转向他,“韩文清有没有说,他回到过囚龙的洞穴?”

“……啊?”乔一帆不知道答有,还是没,只是模糊地说了一个语气词。

叶修一伸筷子夹了一块肉到乔一帆碗里,“小乔啊,拜托你一件事。”未等乔一帆答应,他就继续:“我醒了以后回到了囚龙的洞穴,发现尽头已经倒塌了,恶龙已经死了。”

 

是的,我知道,魔法已经没办法解除了。乔一帆紧咬下唇,努力使自己不要流泪。

 

“他还想回神之领域,一定是没有发现这件事。”叶修咧咧嘴笑了一下,“你千万不要告诉他。让这个只懂往前的傻瓜去吧……人生这么长,总要有点希望。”

 

乔一帆的眼泪这一刻再也止不住了。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全部真相的人,然后要帮两个心意相通的人互相欺骗。如果可以,他宁愿昨夜睡死过去,而不要点起那盏油灯。

 

叶修看着他,宽慰地笑了笑:“没事,都在身边就行。不过……真想看看他啊。”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很小。

 

乔一帆擦了擦泪水,想起他们融入霞光的身影,声音颤抖着说:“如果在日出时暂且躲避一下日光……也许能延迟魔法生效?”

“可以一试。”叶修笑着点点头,他拍拍乔一帆的头,鼓励他的后辈:“靠你啦,小乔!今晚好好睡,明早……想办法让我保持多一会清醒。”

乔一帆努力地点了点头,他突然充满了干劲。

 

夜这么长,总要有点希望。

 

 

 

这一夜两人无话,乔一帆几乎是强迫自己睡了过去。鸡啼的时候他双眼肿着跳了起来,叶修还醒着,怀里正抱着那匹黑狼,绿莹莹的眼睛转过来望他。看到乔一帆走了过来,叶修在黑暗中向他笑了。

 

远处的天泛起鱼肚白,叶修松了手,黑狼像是心有领会,迅速冲出了屋子,在前门外停了下来。朝霞开始慢慢地点亮大地,叶修紧紧攥着乔一帆的手,强烈的疲倦感冲击着他。阳光不甚明亮,却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但是他咬着牙,看着光一点一点,从树梢泄下来,一点一点,爬上了黑狼的身躯。猛兽矫健的身影渐渐被光笼罩,融为一体,在一片几乎要灼伤叶修的灿烂之中,一个男人转身望向了他。

 

叶修大笑起来。他一把甩开了乔一帆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在阳光吞噬他的身影的那一刻,叶修的声音响了起来:

 

“走吧,老韩!”

 

一只雄鹰迎着朝阳,呼啸着冲向了天际。

 

 

 

FIN

 

 

 

番外

 

三百年后。

年轻的猎人们在经历过狩狼成年礼之后,都有一个传统:前往在这座他们世代生长的山脉中最神圣的一座山头“神之领域”,以接受神的教诲。

传说很久以前,想要到达这座山头,要翻越七七四十九座小山,淌过九九八十一条河,与无数的野兽搏斗,躲过食肉的植物、陡峭的悬崖,防备充满幻象的山谷,还要防备被小精灵的歌声引入沼泽……但是如今,因为祖辈的开拓,他们已经有了一条漫长但不危险的道路。有意志的人,一定能够到达神之领域。

 

在神之领域里,栖息着两位神。

白日之神是一位英伟健壮的青年男子,他的守护者是一只老鹰。他擅长骑术和近身搏斗术,除此之外他还会教导你如何分辨矿石,如何驯服猛禽以作为捕猎及侦查路线的帮手,他还会带你到神之领域之巅看海。他不苟言笑,但是沉稳可靠。

黑夜之神则是一位风趣睿智的青年男子,他的守护者是一匹黑狼。他有不输于白日之神的身手,并更擅射术。他会教导你如何设置陷阱,如何在各种险恶的环境中逃生。他会带你到神之领域之巅看星星。他还会给你讲很多很多他见过听过或是经历过的奇闻轶事,也愿意聆听你的故事。离开的时候,他会送给你谷物的种子,长出年年丰收的稻穗。

 

这两位神从来没有在一起出现过。

 

后来有人说,他曾经亲眼目睹过两位神同时出现。

他们在沉寂的黎明将将而布的日光里,或是在昏暗的傍晚要收未收的晚霞中,在一块缠绕了铁链的大石旁,忘情地接吻。两个身影紧密相贴,缱绻缠绵,融在光明,或隐入黑暗。

 

不过,那也许只是少年人的痴人说梦而已。

 

真·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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