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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韩叶/爱(FIN)

实在太想写婚礼了太想写婚礼了(翻滚)我也有超五千字也能一发完结的时候!不会起题目啦qaq

别被开头骗了,这篇不甜不要钱——(卖瓜.gif



 

韩叶

 

 

三月三十一日是周日,我和我的男朋友分手了。

 

我向来认为自己洒脱不在乎,但是真的有那么一刻,在悲伤之外,二十岁的我开始考虑起“爱”的意义。留给我的时间却不多,外婆在门外喊我:“小苏。”

外婆姓苏,妈妈随了外婆的姓。像是一种传统,作为女儿,我随了妈妈姓苏,哥哥随爸爸姓,全家人都爱叫我“小苏”。

我收拾一下心情,开门走了出去。外婆已经七十岁了,但是仍旧很精神。她的眼睛不太好了,听力还算灵敏。外婆很爱笑,这时候她正站在我的房门外,笑着问我,傍晚会有故人来访,能否占用我的一点时间帮她收拾东西。外婆知道我和男友分手了,却在这个时候托我帮忙,也许她是希望我找点事情做分心吧。我答应了她。

 

她显得很高兴,领着我到书房去。我注意到外婆今天穿了一件素色底小碎花上衣,很漂亮。我看过外婆年轻时候的照片,是个大美人,到老了,她也一样地注重打扮得体,风华已逝,气质依旧。

外婆的书房我很少进去。书柜并不满,其中有一部分摆满了树脂模型,有很多年头了。有些颜色已经褪去,但是外婆还是会经常给它们拂尘和上光。这些树脂模型表现的是一款叫“荣耀”电子游戏里的角色们——外婆年轻的时候是荣耀职业联赛的选手,据说她是当时最优秀的枪炮师。而她的柜子里,最多的也是各款的女性枪炮师“沐雨橙风”的模型,脸庞都是按照她的模样来刻画。枪炮与美人,英姿飒爽。

数量次之的,是名叫“一叶之秋”的一名男性战斗法师模型,只不过好像到了某一个年代,她就停止了收藏。另外,还有两款名叫“君莫笑”的男性角色模型,职业标注的是散人。这两个模型,并排在名为“大漠孤烟”的男性拳法家身边。其余的模型,例如女性战斗法师“寒烟柔”,男性气功师“海无量”等,反而摆得比较散乱,也都是各自一款的收藏而已。

 

我整理着外婆的书,偶尔隔着玻璃窗去看看这些活灵活现的小角色们。荣耀这款游戏离开我们太久了,我无法想象当年外婆和队友们在游戏里打拼的盛况。外婆很少会提起她年轻的时候的故事,除了当哥哥表现出对此的兴趣时。我兴趣不大,对此知之甚少,也就知道“一叶之秋”和“君莫笑”操纵者名叫“叶修”,是外婆亲如哥哥的人。我曾经见过他两次,是个很和蔼的人。

 

“小苏。”外婆又在叫我,我有些分神,向她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一个小纸箱,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除了书之外,最显眼的是两张照片和一张光盘。我歉意连连地蹲下来把书重新放回到纸箱里。捡起照片的时候我惊讶了一下。

第一张照片,是两个并排而坐的青年男子。他们姿势很自然,笑得也很甜蜜。左边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新郎官的胸花。而他的右边,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同样别着新郎胸花,五官看起来很熟悉。

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是谁,便翻到了第二张照片,没想到让我更惊讶。这张的背景跟前一张是一样的,黑色西装的男人不在照片上,取而代之的是身着小礼服的年轻的外婆。她和穿白西装的男人并排而坐。——看起来,她是伴娘。

 

我盯着这两张照片出神,这时候外婆走到了我身边。她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光盘,笑眯眯地看了看我手里的照片,说:“这是叶修婚礼时候的照片啊。”

“叶修?!”我脱口而出。突然发现有些不尊敬,我应该尊称他一声爷爷才对。但我们都没有在意。此刻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穿白西装的人看起来有些熟悉,原来是叶修。可是……新娘子呢?从来没有听外婆提过他有一位妻子。

外婆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没有新娘子,只有两位新郎。”她指了指第一张照片上并排而坐的两个青年男子。没等我再提问,外婆晃了晃手里的光盘:“这是他们婚礼时候的录像,要看吗?”

我拼命点了点头。这时候我已经忘掉所有不高兴的事,全部只剩下好奇。

 

外婆乐呵呵地打开了电脑,将光盘放进光驱。我们已经很久没用光盘了,幸运的是时隔多年光盘仍能被读取。我和外婆并排坐了下来,在录像缓慢载入的过程中,我甚至感觉到了紧张。

 

录像一开始拍的是一个小房间,房内大概有四五个人,显得非常拥挤。镜头的中央正是年轻的叶修——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房间里的人来来去去都在帮他试衣服。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西裤——和照片里的是同一条——正在试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两位长得很漂亮的陌生女子正坐在一旁看他,还有一个跟叶修差不多高的男子站在他旁边,像是参谋。房间里并不安静,镜头里的人都在交流,但是听不清楚说什么。

 

叶修把衬衣的扣子一个个扣好,站在全身镜前端详自己。“行啊,人靠衣装,老叶你也有拿得出手的时候啊。”他身边的男子评价。

“领子没翻好。方锐你帮他一下。”外婆的声音传出来,非常清晰,原来是由她进行拍摄。被称作“方锐”的男子顺手把叶修的领子翻了翻,转头问坐在一边的两位年轻女性:“两位美女觉得怎么样?”

“要不再试试这件?”年纪稍长的女子提议。

“饶了我吧,老板娘!”叶修一脸无奈,“今天都试了五件了!又不是去选美。”

镜头外响起了外婆的笑声。另一位短发的女子打量了叶修一会,说:“我觉得这件不错。”

外婆也赶忙来帮忙:“同意柔柔,我也觉得这件挺好的。”

叶修高兴地朝镜头眨眨眼,在多方策应下老板娘终于放弃了让叶修再试一件衬衫。叶修一脸得救的神情,直接坐了下来:“累死我了。”

方锐看了看站着还有人样坐着没了正形的叶修,摸摸下巴说:“我们觉得满意没用啊,应该让韩文清来看看。他觉得满意才行。”

老板娘瞪他:“婚礼前一天新人双方不能见面!”

听完这句,叶修又是苦瓜脸:“别这么讲究啊,不过大家聚聚走走过场而已。”

老板娘似乎有些怒其不争:“这可是你跟韩文清说要办婚礼的,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怎么能随随便便?还有领带也来试试。”

“不系领带!”叶修飞快地表示了抗议,“随便一点就行。”

方锐在一边笑了,被称作“柔柔”的女子连忙拉住了老板娘:“果果,由他去,他俩大老爷们的事你别操心。”

被这么一劝,老板娘瞬间没了词,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嘱咐完叶修早点休息便跟短发女子走了。方锐跟叶修说了两句话,也退了出去。

 

镜头里只剩下了叶修,这时候他转过头来:“辛苦了沐橙,拍摄效果还行吗?”

“行!明天看我们的!”外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叶修满意地点点头。屏幕便暗了下去,应该是停止了拍摄。整段视频并没有进行特别的加工剪辑,像是应了叶修那句“随便一点就行”,都保留了最原始的记录效果。

 

几秒钟之后,屏幕又亮了起来,镜头里是一辆车的内部,手持录像机的人坐在车后座的右边,镜头转向了他的左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镜头里,一把男声清晰地传了出来:“咳咳,张新杰,说句话祝福一下老韩吧!”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笑着思考了一下,说:“祝队长新婚快乐!”

“鼓掌!”手持摄像机的人高兴地说。这时候又传来了另一把男声:“张佳乐你还真能玩。”持录像机的人,即张佳乐,连忙把镜头转向了司机:“老林,今天大家都高兴嘛。”

司机呵呵地笑,随即说:“那我也祝老韩老叶百年好合吧。”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张佳乐说,“不过就应该说这个。”他把镜头转向了副驾驶座:“韩新郎官,转过头来看看吧!”

一张略显威严的脸转了过来,正是照片上穿黑西装的男人。身为新人之一,他的表情反而比较平静,但也掩饰不住喜悦。张佳乐这时候又说话了:“老韩,今晚上闹洞房是传统,不准生气啊。”开车的老林也连忙附和。

韩文清在镜头里笑了一下,说:“我饶你们,叶修能饶你们?”

车内其余三人都哈哈大笑,张佳乐快活地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就算是说好了!”随后他又把镜头转向了张新杰:“小张你放不开,今晚你就拿录像机吧。一定要好好拍。”

张新杰笑着答应了。

 

视频又短暂地终止了。外婆跟我解释,拿录像机的张佳乐、开车的林敬言和坐在一边的张新杰都是另一位新郎官韩文清的队友,他们跟叶修、外婆一样,当年都是电子竞技选手。叶修和韩文清是当时最优秀的两个人之一,对手十年,一双宿敌,知自知彼莫过于对方。岁月沉淀下英雄豪情,也沉淀下爱情。电子游戏在那个年代是洪水猛兽,他们本来就是逆流而上的人,在感情问题上也直白简单地并肩站在了狂风暴雨中。而这场婚礼,就举行在他们双双退役之后。叶修事先托外婆以及方锐对此进行记录,没想到韩文清也托了队友全程记录。两方的视角最后才合成这一张纪念光盘,完整又珍贵。

 

视频恢复,记录者仍是张佳乐。车门被打开,副驾驶座的韩文清率先走了出来,随即镜头也跟了出去,但是瞬间无论是韩文清身上还是屏幕里,都挂满了五彩的礼花。镜头有些颠簸,传出的声音非常嘈杂。

“小韩,看这里!”“韩队,对不起啦。”紧接着是两声礼花爆炸的声音。突然镜头猛晃起来,张佳乐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操!黄少天你怎么往我身上喷新郎在那边……”“随便啦,大家高兴!魏老大跟队长去围攻韩队了,你也来感受一下‘百花缭乱’吧!等等张新杰别跑!截住牧师截住牧师!……”

镜头晃来晃去,突然又稳了下来,却是另一个视角,应该是另一台录像机在拍。从这台录像机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韩文清首当其冲全身“挂彩”,尽管他总是不怒自威的神色,此刻也恰如其分地成为喜悦的接受者。一群人围着他往前挤,镜头稳稳地跟着。突然这时候有人喊了起来:“叶修来了叶修来了,集火叶修!”拿着礼花的瞬间人们便跑了一半。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冲在最前面,一边冲还一边喊:“恭喜老大!小弟快上!”“不是小弟!”哗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就把一大把的彩纸撒在了穿着白西装的叶修身上。叶修一边拨身上的彩纸,声音欢快又骄傲:“红包都准备好了吗!交出红包饶你们不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家今晚再来!”方锐这时候跳了出来,把叶修往人群里推。那边的林敬言也在推韩文清。两个人一黑一白挤在了一块,一个巨大的礼花同时爆炸在他们身上,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这次五颜六色红红绿绿的彩纸从头到脚厚厚地铺了他们一身。

“小唐干得好!”人群里响起称赞声。镜头转过去,上一段视频里的短发女子出现了,笑得特别开心。

人群中间两个新郎面面相觑,都因为对方满身“挂彩”的样子逗乐了。“瞧你这熊样。”韩文清先说话了,一边伸手帮叶修拨他头发和肩膀上的彩纸。“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叶修笑着也帮对方清理着。人群里响起轻轻的嘘声,终于有人说话了:“别甜了别甜了,快进酒席!伴娘伴郎到位啦!”

 

镜头逐渐靠近方锐,然后转了过来,看得出是外婆在和方锐交接班。两位新郎官并肩出现了,外婆身着小礼服,捧着小花束跟在了叶修的身后,而韩文清的身边站的是张新杰。方锐在录像机后面起哄:“啧啧啧老叶,你只有伴娘,一看就是新娘啊!”

叶修不在意地向他挥挥手:“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人群中又嘘了一声。在吵吵闹闹中,一行人来到了酒店的门口,镜头飞快扫过,露出了一块写着“韩文清先生寿宴”的牌子。

外婆笑着转向了我:“那天刚好也是三月三十一号呢。毕竟不是能公开的婚礼,只能以韩文清生日为理由定了酒席。”

我点了点头,在混乱又欢乐的情景中,我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场婚礼属于两个男人。

 

进了酒店之后,镜头来回扫视,没有固定的拍摄对象。大家都在落座,虽然整个大厅都被包了下来,但人并不多,大概三桌酒席,外婆解释说只来了荣耀联盟内跟他们关系最好的一群人。

 

前台上站上了林敬言。身后跟着韩文清和叶修,伴娘伴郎此时都没有出现。这大概是我见过的最不按规矩的婚礼了——从新人,到程序,没有一样是走寻常路的。林敬言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下面安静了下来。林敬言说话:“大家好,我是林敬言。”

“鼓掌!”方锐在镜头后面喊,下面一片噼里啪啦。林敬言顿了顿,又说:“我代表两位新人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出席。”

“鼓掌!”这次是那个高个子青年(外婆说叫包荣兴)带头喊了起来,下面又是一片噼里啪啦。镜头转过去,看到老板娘扯了扯包荣兴的衣角让他坐下来。

林敬言一脸无奈地转头去看韩文清和叶修。韩文清过来接了他的话筒:“韩某不会说场面话,一切就如大家所见的这样,感谢大家,感谢荣耀。”

“鼓掌!”这次是叶修在后面喊了起来,下面更热烈地噼里啪啦了起来。外婆在镜头里笑得停不下来,此时再次回顾这段,她仍是喜不自胜。叶修随即走了上来,接过韩文清的话筒:“我呢,终于要离开荣耀联盟了。”他停了停,“一同离开的,还有大家十多年的劲敌。从此之后我们就是队友了,大家手痒了都来跟我们来两盘,单挑还是二对五的团队赛任选。”

“嘘——”场下所有的人都起哄了起来。

叶修摆摆手,“接下来我要说些煽情的话了。经过数十年的磨合和努力,无数次成功和失败,我们终于才有了今天,并且决定邀请联盟内最最亲密的朋友们来共享这一刻……”

 

“拿个盆来老夫要吐了!”镜头一扫,出现了之前第一个往韩文清身上喷礼花的人。

 

叶修没管这次打断,继续:“——所以你们红包不包大一点好意思吗?!”

 

“灌死叶修灌死叶修灌死叶修——!”黄少天站了起来。

“此时不报仇,我的姓倒着写!”又一个人站起来附和。

“支持王杰希!”张佳乐在远处喊,也举起了酒杯。此时台下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向着舞台举起了酒杯。叶修还没反应过来,韩文清主动上前一步笑着说:“今天高兴,我陪大家喝!”

“韩队爽快!”“韩队万岁!”下面的人又迅速狗腿起来,纷纷喝彩。

 

“两位新人请交换戒指!”在一片英雄豪情不醉不休的气氛中,老板娘豪迈爽朗的女声终于把现场拉回了正常轨道。

台下的人也仿佛回神,纷纷鼓起掌来。镜头转移到坐在一边的伴郎伴娘,张新杰和外婆匆匆上台,分别把蓝丝绒盒子交给两人。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正如所有的女孩子小时候的浪漫想象一样——尽管台上是两位新郎——他们互相托起对方的手,为对方戴上婚戒,没有迟疑,坦坦荡荡。镜头拉近了,给了这对戒指一个特写:是一对一模一样的男戒,暗银色。此时全场都非常安静,既没有起哄,也没有掌声,大家都在屏息凝神,见证一件意义非凡的事。

那一刻我觉得我似乎也坐在了台下,身临其境地见证他们的爱情。关于爱情,我知之甚少——并且是个失败者。在这个大光亮的世界里,他们就像隐藏在黑暗里的两个人。我们顺风,一路尚且崎岖坎坷。他们逆风,是以蝼蚁之力以抗象。寄蜉蝣而藐沧海,吾生须臾,携彼方便是长终。

 

“很好看。”安静了很久,韩文清看着叶修的手,说话了。

“你的也不错。”叶修笑了一下。

 

台下开始响起掌声,由小到大,慢慢地越来越热烈。

“亲一个!”“韩队上!”“干死叶修!”台下又开始起哄,各种口哨声也响了起来,叶修把头转向镜头:“猥琐方,别拍别拍。”录像机后面的方锐应了一声:“好叻——”

 

镜头拉得远了一点,但是明显还在继续拍摄。叶修稍稍往后退后了一步,他转身朝台下做了一个静音的动作,台下乖乖安静了下来。叶修又抬了抬手:“各位——”

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让我们一起祝福我们的韩文清大大——”

“——生日快乐!”说完这四个字,叶修迅速上前一步,在所有人的面前双手圈住韩文清的脖颈,踮起脚吻了他。韩文清明显僵了一下,旋即立马一手揽过叶修的腰,一手捧着他的侧脸,加深了这个吻。他们肆无忌惮地在所有人面前热吻起来。张狂,无所畏惧,又得其所哉。

 

“哦哦哦哦哦!”“YOOOOO——!”“狗眼!!”台下一浪又一浪的欢呼声盖过了一切,镜头一直对着他们,在所有的喧哗声中他们依旧在接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对方,也只剩下这么一件事。

 

大概过了三分钟,屏幕暗下来,一切喧嚣静止。

 

“完了吗?”我微微颤抖,这场无人相识的婚礼让我莫名地感动。我不知道两位新郎官的生平,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过来的,但是在他们能向对方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的时候,却是如此的让人动容。

我转头看看外婆,她没有动,仍是静静地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声音又传了出来:“咳咳咳,他们闹得真是够呛,我差点就被灌死了,还好我拼死没让他们录下来。”

“你是差点被可乐灌死了。”这是韩文清的声音。屏幕渐渐亮了起来,镜头里是两个新郎官放大的脸,他们并排坐着,看样子录像机是放在书桌上,被某些东西垫了起来。房间里只有他们,亮着暖黄的灯,应该是婚礼结束后的夜晚。

 

“准备好了没有?我先说还是你先说?”叶修转头问问身边的人,韩文清睨了他一眼,说:“我先。”

叶修在旁边啪啪啪地鼓掌:“有请新郎官韩文清致辞。”

韩文清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了一下。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比较柔和的。叶修侧身,镜头里就只剩下了韩文清的脸。

 

“叶修,我是韩文清。”韩文清对着镜头说,“我很高兴。”

叶修的笑声在一边响了起来,韩文清没被干扰,他继续:“我很高兴,赢了荣耀,也赢了你。”他停了一下,再次开口:“日后,一如既往。”

 

“这么闷。”叶修挤进了镜头,故作嫌弃,“下面由新郎官叶修致辞。”

韩文清离开镜头,也给他鼓掌。叶修满意地笑了一下,说:“老韩,我是叶修。我也很高兴。”他咧嘴对着镜头笑,“我很高兴,荣耀结束了还有你。”

他顿了顿,“就如你说的那样,一如既往!我们的时间多着呢。”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声音远去,婚礼的录像彻底终止。

 

我呆呆地坐着,还没从婚礼后这段没头没尾的话里回过神来。外婆已经站了起来,把光盘取出来。我憋不住,还是转向了外婆:“叶修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外婆坐了下来,笑着说:“他们举办完婚礼后就分开了呀。”

“分开了?!”我吃惊。

“表面是分开了。”外婆解释说,“因为叶修退役后要回家了,家里必定是不同意他们正式在一起的。所以他们先举行了婚礼,算是认定了对方,再回归正常的生活去。”

 

“为什么?!”我觉得难以置信,“他们明明走到了这一步,还会因为世俗的原因分开?”

“这个分开只是平时不在一起。他们一直都有联系,有机会他们还是会碰面的嘛。”外婆笑眯眯像是安慰我说。

“这……”我说不出话,我觉得这样的别离,比起我和前男友更让人难受。“家庭的因素就这么大吗?叶修为什么一定要回家?”

 

“小苏,”外婆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我当然不知道。

 

“爱是责任。”外婆说。

“叶修当年是离家出走的。但是他既然答应过退役后回家,也必定是爱他的家人的。有这份爱,他就必须承担对家庭的责任,所以他一定要回家。”

 

“那可不一定,他都离家出走了,怎么一定就爱他的家人呢?况且,他的家人和他的爱情站在对立面。”我反驳。

“傻孩子,”外婆笑着说,“他怎么会不爱他的家人。”

“当年,我哥哥离开了之后,叶修就成了我生活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支柱。他不是我的哥哥,却承担起了一个哥哥,甚至一个父亲的所有责任。对于一个相识不久孤零零的女孩,他都能做到这些,更何况他的至亲呢?”

“他爱荣耀,所以追求胜利。在他尚有余力却被母队驱逐的时候,叶修自己组建了一支队伍,一步步回到了荣耀联盟,再次夺得冠军。对于一个职业选手,拿冠军既是追求,也是责任。因为对荣耀的爱,他对自己的荣耀生涯负责,永远不失一颗追求冠军的心。”

“韩文清是他最好的对手。他们十年宿敌,每次相遇,总是全力以赴,以争取胜利。韩文清爱他,也尊重他,并且和他一起承担责任。他们这么多年貌离神合,在没有碰面的日子甚至从未摘下婚戒。”

“哪怕……”外婆想了想,又笑了起来,“哪怕叶修的同胞弟弟叶秋结婚的时候。作为哥哥的他本是伴郎的最佳人选,但是在那段时间他一直躲在我这里没有回家。因为他坚持,他已经结婚……不再适合做伴郎了。”

“他回了家,继承了家业,但永远拒绝娶妻生子。他以他最大的限度承担对家庭的责任,也承担着对与韩文清的爱情的责任。”

 

“人间难有两全之策,总得割舍。”外婆长叹一口气,“他们该得到最好的。幸运的是时光也没有亏待他。他们都是荣耀的传奇。在叶修四十五岁那年,他们终于得以厮守……至今。”

外婆朝我眨眨眼。

 

我静静坐着,外婆的一席话让我心乱如麻,无法回应。

 

突然之间,门铃响了起来,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竟然已是傍晚。

 

“小苏,你去开开门。”外婆狡黠地笑着对我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故人来访。”

 

我木然地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位年逾七十的老翁,苍颜白发,精神矍铄。叶修向我挥挥手:“小苏。”他身边的韩文清向我点了点头。我说不出话,偏了偏身,把两人让进屋。下意识地,我分别望了望他们无名指。

——那两枚暗银色经历过岁月风霜的戒指依然佩戴在他们手上。

 

我爱你,无关别离。我想你,生生不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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